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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计人,咱们准备好应对下一次危机了吗?

来源:中国会计报    作者:于秉南 徐华新    发布时间:2019-01-17



2018年是全球金融危机爆发10周年。然而,仍然有很多人在怀疑——我们是否已做好了充分准备以抵御新一轮的危机。

很多人会问,经济正在蓬勃发展,危机?什么样的危机?

债务风险仍然强劲

本世纪初以来全球债务总额的发展趋势显示,在金融危机爆发时,消费者、银行、企业和政府承担的债务总额占全球国内生产总值的比例已超过269%。历史上从来没有出现过像2008年那样数额如此巨大的全球债务。经济学家一致认为,杠杆过高是引发金融危机的主要原因。

在通常情况下,杠杆率在金融危机之后会下降。但这一次,债务总额不断攀升,在2018年达到了全球国内生产总值的318%,比2008年的历史记录高出了近50个百分点。

主要驱动因素之一就是公共债务的增长。美国也是如此,政府债务现已超过国内生产总值的100%。公司债务同样激增,尤其是垃圾债券。

来自国际清算银行的数据表明,货币政策在债务增长中发挥了重要作用。中央银行的非常规货币政策使得债务变得非常廉价。不出所料,市场做出的反应就是积累了越来越多债务。

有人会认为,全球经济陷入了传统的债务陷阱。利率很低,所以债务很高。与此同时,由于债务如此之高,所以利率处于较低水平。巨额债务只有在利率保持低位的情况下才能得以偿还,因而很难恢复到货币常态。中央银行对提高利率持谨慎态度,因为他们担心这一行为将带来严重后果。

我的预测是,即便我们继续像现在这样蒙混过关,严重后果仍难以避免。我们创造的巨额债务不可能以有序的方式得以偿还。

会计准则能否适用?

所以,我们准备好应对下一次危机了吗?这个问题似乎是非常合理的。

那么,会计准则是否适用于新的金融危机?

面对这个问题,理事会和美国财务会计准则委员会都为应对金融危机采取了措施,用预期损失模型取代已发生损失模型来计量贷款损失。

很明显,在金融危机期间,已发生损失模型为银行提供了过多的回旋余地,推迟确认不可避免的贷款损失的时间过长。《国际财务报告准则第9号》中的预期损失模型与美国财务会计准则委员会提出的当前预期信用损失(CECL)模型不同。但两者的共同之处在于,比2008年更快地确认损失。

不过,由于经济预期在经济衰退期间可能过于悲观,部分金融行业人士担心《国际财务报告准则第9号》可能会加剧顺周期性,导致反应过度。按照这些批评者的观点,在贷款风险显著增加时必须确认整个存续期预期损失的规定可能会加速经济周期的下行。

虽然我理解这些担忧,但我认为这些观点并不合理。

首先,《国际财务报告准则第9号》的实施使得企业更快地确认贷款损失。这会起到预防效果。我认为,预期损失模型的引入有助于改善银行体系中的信用质量控制系统。

其次,及时确认贷款损失有助于企业谨慎地做出分红政策和薪酬政策。令人惊奇的是,过度分红和不计后果的收购在危机初期几乎没有减少。这应该是过去发生的事情了。

最后,快速确认贷款损失能够及时清理银行的资产负债表,从而有助于更快地恢复向健康企业开展信贷业务。长期发放和伪造不良贷款只会加剧全球某些国家和地区的经济衰退趋势。

尽管如此,不可否认的是,预期损失模型中的快速确认损失将导致银行资本更快地受到冲击。因此,在下一次危机爆发之前,银行必须持有充足的资本,这一点非常关键。

自危机爆发以来,银行体系的资本化水平已大幅上升,这点毋庸置疑。监管资本率从大约13%增加到近20%。然而,监管资本的计算过程易于操纵。因此,我认为关注未经调整的会计资本同样有用。未经调整的会计资本率,在2007年至2017年间,从2.5%左右上升到5%以上。

虽然资本率翻了一倍,但最初水平极低。鉴于银行体系外的债务激增,银行资本的提升是否足以应对仍有待观察。一些银行监管机构担心《国际财务报告准则第9号》的实施将产生不利影响,这就表明,这种情况并非随处可见。

准则为金融稳定贡献巨大

鉴于保险负债的长期性,与银行业相比,保险业不易出现突发性的流动性危机。但由于拥有巨额金融资产,保险公司无法抵御系统性风险。此外,保险公司面临着在当前低利率环境下运营的压力。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在2017年金融稳定报告中已作出警示,保险公司在追求收益率的同时,承担了更多的信用风险和更多的流动性风险。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指出,保险公司持有的次级债券所占份额显著增加,且保险业“财务信息披露不透明且不统一,会计和监管制度存在缺陷”。这正是理事会发布《国际财务报告准则第17号》这一新保险合同准则的原因。

我坚信,《国际财务报告准则第17号》为保险业的金融稳定做出了非常重要的贡献。

首先,保险负债,包括选择权和担保的成本,将得到恰当的计量和定期更新,从而提供更高质量的信息。非持续的股权投资将显著增加。美国财务会计准则委员会对美国保险准则作了类似的修订,用现行成本计量取代了历史成本计量。

其次,《国际财务报告准则第17号》结束了在保险合同签订时确认利润的做法。保险公司在提供服务过程中确认相应的收入。在某些国家和地区,长期合同(如年金)可以在合同签订时确认利润,显然,《国际财务报告准则第17号》比这些国家和地区的现行做法更为谨慎。

此外,《国际财务报告准则第17号》将不再对不同时期的保险合同进行简单平均,从而获得更好的盈利趋势信息。当前的会计准则给保险公司提供了很大的空间,可将不同时期的保险合同的盈利性混杂在一起。盈利性较好的旧合同可以与盈利性较差的新合同混杂在一起用来平滑损益表。旧合同甚至可以在到期后的很长时期内增加当期收益!

显然,这种实务做法使投资者更难以看清收益趋势。它也为过度分红创造了空间,哪怕在保险公司业绩恶化的情况下亦是如此。《国际财务报告准则第17号》将要求保险公司明确区分不同年份的保险合同。利润如果开始下降,这将提早被发现。

商誉会计处理不会引发重大风险

最后,我谈一下会计准则中最具争议的问题之一,即商誉的会计处理。理事会一直在《国际财务报告准则第3号》实施后审议的背景下讨论商誉问题。《国际财务报告准则第3号——企业合并》等同于《美国一般公认会计原则第141号(修订)》。

理事会的实施后审议结果清楚地证明了减值几乎必然是“太少、太迟”。理事会技术人员展示了购买方内部的自创商誉是如何保护外购商誉免于确认减值损失的。大多数购买方都会构建技术知识或客户关系等无形资产。这种在原有业务中形成且在并购之前产生的商誉不在资产负债表中确认,但它却具有实际价值。

即便一项并购交易真的很糟糕,受到原有业务中自创商誉的保护,合并后业务的价值也可能会高于其账面价值。在实务中,公司必须消除因自创商誉产生的所有这些净空间才能发现外购商誉出现减值。由于这样的净空间非常大,因此理事会技术人员的研究结论十分明确,减值测试结果几乎是不可避免的“太少、太迟”。

鉴于《国际财务报告准则第3号》完全依靠减值测试以确保商誉真实存在,这远远无法令人满意。存在的风险是,即使经济学不能够证明,商誉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积累。

我认为,商誉的会计处理不会对引发金融危机构成重大风险。首要原因是,谨慎的监管机构通常会从其监管资本要求中扣除商誉,这样监管资本至少不会因商誉而膨胀。然而,资产负债表过于乐观地反映公司的财务状况,这也绝不是件好事。

虽然成熟的投资者能够看透夸大的商誉数字,但其他人可能不会。有些人还担心,在下一次金融危机中,大量商誉会同时发生减值,从而加剧资本市场的动荡。

出于这些原因,理事会决定发布一份讨论稿,向利益相关方介绍新的商誉会计处理方法。我们将关注是否有可能改进披露,从而有助于投资者判断并购成功与否。我们还会考虑披露公司资产负债表扣除商誉之后的情况。对于那些没有密切关注并购成功与否的投资者而言,这可能会成为一个警钟。

此外,我们决定讨论重新引入商誉摊销法这一问题。我们最初的决定是不考虑重新引入商誉摊销法,所以,这是重要的一步。

但这并不意味着该讨论稿将重新引入商誉摊销法。毕竟,理事会一些前任理事在2004年决定取消该方法时有很多充分的理由。摊销的信息价值很低,因为我们无法客观地确定摊销期限。商誉是使用寿命不确定的资产,在某些情况下,其价值可能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减少。

我们也知道,许多投资者会忽略摊销,并且会将其重新纳入预测。此外,任何重大的会计变更都需要经过清晰的成本效益分析。目前我们尚不清楚重新引入摊销法能否解决问题。最后,我们希望理事会制定的准则与美国一般公认会计原则保持趋同。

不管这项工作的结果如何,讨论稿都会有助于利益相关方更好地了解仅采用商誉减值的不足。我们可能找不出更好的替代方法,但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应该接受《国际财务报告准则第3号》目前存在的问题,并清醒地认识到这些问题。如果讨论稿能够帮助我们更好地了解当前商誉会计处理可能存在的缺陷,这本身就是一种进步。

我刚才简要谈及了全球经济中的巨大风险。我不确定整个金融体系是否已准备好应对下一次金融危机,但确定的是,最近会计准则的改进将提高会计信息透明度,有助于投资者和监管机构更早地识别风险。这是会计能够为金融稳定做出的最佳贡献。我们相信,《国际财务报告准则第9号》和《国际财务报告准则第17号》在这方面取得了重大进步。

出处:中国会计报

审核:夏树

编辑:于秉南   徐华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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